「一本書若永遠不揭開,就永遠沒有人知裡面有沒有字,這或許就是我的書的最完美形態。」
多年來,高文.艾佛爾一直深深的惗記著那個人所說的這段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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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不覺,森普斯在學院路九號的書店開業已經兩年了。
在這半年間,首都卡普蘭騎士廣場一帶,屢次發生奇怪的事件——民宅的院子裡,泥土地被偷偷挖開。前一晚還是平整的表面,隔上一晚就出現一至數個小土坑。寬度約有兩隻手掌五指伸開那麼大,深度是其一半。
初時,大家還沒注意到這有甚麼不正常——不過就有隻狗悄悄溜進來挖幾挖而已。街坊在附近東市的酒館埋怨著:
據王宮工程總管迪倫.芬奈迪所知,他爺爺歐文也是個建築師。不過迪倫從來都沒見過他,在孫子出生前,歐文就已經過身了。他活在一個遙遠的時代——布倫登國王統治這王國的時代,現在若是問小孩子布倫登是誰,大概沒幾個能夠答得出了。現今國王是里奧斯,里奧斯的父王是蘭狄斯,蘭狄斯的父王是布利恩,而布倫登就是布利恩的兄長。以上,都是爸爸告訴迪倫的。
記得小時候,爸爸曾抱著迪倫,讓他看城西家屋裡、閣樓牆壁上,那幅老舊發黃的規劃圖。爸爸說,那是爺爺所畫的「國王的夢想家園」。小小的迪倫分辨得出,圖裡面有大河,而那些一框一框的是房子,由曲折的小路連結起來,旁邊有樹,以及鴨子游盪著的湖。他喜歡這幅圖,那勾起人無限的幻想,他想像戴著王冠的國王在裡頭漫步,牽著王后的手,身邊是他倆的孩子和寵物狗。
在這個八月的星期三午後,席爾林德親王——羅伊.克雷利歐在首都的舊主座教堂,和國王的長女——菲歐娜公主結了婚。由於是入贅的身份,他得從此遷入王宮居住,並在這個圍牆環繞的地方渡過他的下半生。當宮門關上後,王室人員和貴族們在裡面享受他們的宴會,直至黃昏而未止。他們托著酒杯,等待著壓軸節目——煙火匯演。
而這時候,有個男人自王宮西面的小側門跌跌撞撞的走出來。他身穿一件淺綠色長外套,腳蹬平底布鞋,手握著一瓶還沒開的紅酒。他就是國王的情人——狼徽衛士大隊長葛萊文.切利特,才剛好不容易擺脫了他那些醉酒的同僚,正趕往他的另一個相好——印刷作坊兼出版社老闆薩利昂那兒。
「貝琳達在信中說會和丈夫、孩子一起來。」在王宮三樓的寂靜書房內,坐在書桌後的里奧斯國王忽然說出這樣的一句。
在他身邊的狼徽衛士——同時也是其同性戀人的葛萊文回應道:「陛下是指哪位夫人?」
「貝琳達.克雷利歐,我表妹。」里奧斯說。
在這個夏季,要從遙遠的新省前來參加大公主婚禮的貝琳達,可是背負著各種身份。國王的表妹、新郎的姑母、克利馬林公爵的女兒,前敵國貴族漢森公爵的夫人……如果說她的人生少了甚麼,那大概就是「普通」。
喬伊.梅奇里在今年秋天,遷進了位於卡普蘭東區的新居。房子有兩層高——屋頂閣樓未算在內,門面有點狹窄,但內裡其實很大,尤其是——只有兩個單身漢住的話。喬伊並沒有和家人一起搬進來,就只是帶著他的男僕——柏哈。
記得當初他在老家,說要和柏哈一起搬出去時,母親用「你們果然是有一腿吧」的厭惡眼神望他。這絕對是個誤會,喬伊的確是喜歡同性,但對象並不是柏哈。命中注定的那個人,他仍然在等待著,並相信終有一日會遇見。不過和母親住在一起的話,他覺得勢必會被破壞好事。
在絕對的黑暗中,傑尼德.艾爾撒回憶著自己的死亡——
「要挺住!不可以退縮!」首都舊堡環城通道上,他舉著劍向他的士兵狂呼。
但這沒有用,部下們開始紛紛丟下武器逃跑,如受驚的鼠群般往後方湧去。他的面前被空出一條無遮無擋的通道,於是王后的走狗——王家衛兵就沿此衝過來了。
「打掉萊奧基特公爵的武器!生擒他!」敵方的指揮官這麼說,可傑尼德才不要讓那傢伙順心順意。他將劍橫在頸前,然後猛力一拖——他見到四周變成紅色。那是他的血,由血管噴灑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