倫德斯——格里斯河河畔的一個城市,是兩年一次的書市的舉行之地。年幼就父母相亡的卡狄,跟隨營商的叔叔四處旅行,並不常待在城裡,但對書市卻有深刻的印象。他喜歡看書,因而書市在他心目中就像個豐收慶典。廣場上、街道上的檔攤上,一本本的都是人類心靈的精華。不過到他年紀稍大些就開始明白——並不是世上的每一本書都是好的。有些人作品寫得膚淺乏味,卻被出版了。有些書內容優秀,校對卻沒做好,錯字一堆。校對好了的,卻又可能裝幀得很糟,多翻幾次書頁就零零落落。但這沒有毀滅卡狄對書的熱情。
2020年4月7日星期二
八.血色狂戀
在這個陽光燦爛的下午,姑娘一手提著水桶,一手拿著硬毛刷,來到了家門外面。她將水「嘩啦」的一聲倒在台階上,然後隨手把桶放在旁邊。接著蹲下來,準備用刷子把台階擦乾淨。然而這時候,她見到一名年青男子的倒映。那是個身穿斗篷,揹著行囊的高個子,看起來像是個旅人。倒映中的目光與她對視著,令她停住了手沒有擦下去。接著她抬起了頭,然後那男子便笑了。
「請問默恩太太在家嗎?」他的聲音有如他的神態一樣輕柔,像名學者多於像名旅人。
姑娘站了起來道:「她在,你找她有事嗎?」
五.只要你相信
凱恩城城南,一個小小的四方形廣場附近,有一幢四層高的樓房。樓房的窗戶大都小小的,某幾扇更是永遠垂著暗綠色的厚窗簾,有種神秘的氛圍。不過走到房子的正門外,就會看見旁邊掛著一個方形的小招牌,上面沒有字,簡單地繪上了黑白交錯的格子。「棋盤俱樂部」,附近的人這麼叫這幢建築物,但它其實還有另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名字——真知聯盟第六分會會館。金斯.比奇知道這個名字,他當然知道,因為他就是真知聯盟的成員。表面上掛著「棋藝愛好者」這個表飾,但實際上,他感興趣的是其他東西。他推開會館的木門,掛在門上的鈴鐺「叮噹」地響了起來。
裡頭的櫃檯後,正在用濕布抹著棋子的掌櫃向他:「午安啊!醫師。」
是的,金斯.比奇是個醫生,大家往往叫他的職稱多於叫喚他的名字。他向掌櫃揮揮手:「午安,大家都到了不?」
掌櫃攤攤手:「你是唯一準時的人。」
四.黑巫
凱恩城城南的一個四方形小廣場附近,有一幢四層高的會館建築。它並不怎麼起眼,混雜在其他高度相若的樓房之間。推開臨街的暗色雙扇木門,裡頭掛著的鈴鐺會叮噹作響,森普斯非常熟悉這個聲音。踏進門內的廳堂,前面是一個長長的櫃檯。櫃檯後的老掌櫃,從他正在整理的抽屜抬起頭來,向這位來訪的客人道:「早安啊!好久不見了。」
森普斯向掌櫃揮了揮手:「早安!你看來過得不錯啊!」
掌櫃笑著點了點頭:「真的不錯。」然後他見到森普斯手上勾著幾個紙包,便問:「你來找醫師的嗎?」
二.不存在的人
「奇斯利曼是個神秘的人,總是像風一樣突然而來,也像風一樣突然而去。在我所認識的人當中,沒有一個能像他那麼瀟灑。往往當我埋首於稿紙時,偶爾抬頭往街上一望,就猛然見到他風塵僕僕的身影,以及隨風飄揚的棕髮。當把他邀請進來後,他便會放下行囊並坐下來,娓娓道出一個又一個動人的故事。他所說的,我毫不懷疑都是他的親身經歷。然而他卻總是否認,並說這些均只是道聽途說。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覺——身為傳奇小說作者所擁有的直覺。若果有人問我到底甚麼是『傳奇』,我會回答:『奇斯利曼就是傳奇』。」
杜利安.巴杜——《談我的友人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