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史丹霍特先生!在嗎?」
迷迷糊糊之中,卡維爾聽到房東太太的聲音。是夢嗎?不,好像不是……現在幾點了?他微微睜開眼睛,見四周仍然明亮。這麼要不就是上午,要不就是下午——這似乎是廢話,總之,傍晚還未到臨。
「史丹霍特先生!」接在後面的是輕輕的踢門聲。
在這個八月的星期三午後,席爾林德親王——羅伊.克雷利歐在首都的舊主座教堂,和國王的長女——菲歐娜公主結了婚。由於是入贅的身份,他得從此遷入王宮居住,並在這個圍牆環繞的地方渡過他的下半生。當宮門關上後,王室人員和貴族們在裡面享受他們的宴會,直至黃昏而未止。他們托著酒杯,等待著壓軸節目——煙火匯演。
而這時候,有個男人自王宮西面的小側門跌跌撞撞的走出來。他身穿一件淺綠色長外套,腳蹬平底布鞋,手握著一瓶還沒開的紅酒。他就是國王的情人——狼徽衛士大隊長葛萊文.切利特,才剛好不容易擺脫了他那些醉酒的同僚,正趕往他的另一個相好——印刷作坊兼出版社老闆薩利昂那兒。
「貝琳達在信中說會和丈夫、孩子一起來。」在王宮三樓的寂靜書房內,坐在書桌後的里奧斯國王忽然說出這樣的一句。
在他身邊的狼徽衛士——同時也是其同性戀人的葛萊文回應道:「陛下是指哪位夫人?」
「貝琳達.克雷利歐,我表妹。」里奧斯說。
在這個夏季,要從遙遠的新省前來參加大公主婚禮的貝琳達,可是背負著各種身份。國王的表妹、新郎的姑母、克利馬林公爵的女兒,前敵國貴族漢森公爵的夫人……如果說她的人生少了甚麼,那大概就是「普通」。
喬伊.梅奇里在今年秋天,遷進了位於卡普蘭東區的新居。房子有兩層高——屋頂閣樓未算在內,門面有點狹窄,但內裡其實很大,尤其是——只有兩個單身漢住的話。喬伊並沒有和家人一起搬進來,就只是帶著他的男僕——柏哈。
記得當初他在老家,說要和柏哈一起搬出去時,母親用「你們果然是有一腿吧」的厭惡眼神望他。這絕對是個誤會,喬伊的確是喜歡同性,但對象並不是柏哈。命中注定的那個人,他仍然在等待著,並相信終有一日會遇見。不過和母親住在一起的話,他覺得勢必會被破壞好事。
在絕對的黑暗中,傑尼德.艾爾撒回憶著自己的死亡——
「要挺住!不可以退縮!」首都舊堡環城通道上,他舉著劍向他的士兵狂呼。
但這沒有用,部下們開始紛紛丟下武器逃跑,如受驚的鼠群般往後方湧去。他的面前被空出一條無遮無擋的通道,於是王后的走狗——王家衛兵就沿此衝過來了。
「打掉萊奧基特公爵的武器!生擒他!」敵方的指揮官這麼說,可傑尼德才不要讓那傢伙順心順意。他將劍橫在頸前,然後猛力一拖——他見到四周變成紅色。那是他的血,由血管噴灑而出。